Monday, May 14, 2012

活在香港:我的移民故事(連載)



一

我來到香港,6年多了。

我是2005年8月26日跨過羅湖橋的。那天正值第一屆超女的冠亞軍賽,我坐在去往羅湖的大巴上,不停短信騷擾遠在上海的好友,央求她替我為張靓颖投一票。好友不耐煩寫道:“都要成香港人了,還操這份心!”我趕緊回答:“誰要當香港人!”

這一句斬釘截鐵的表態,現在卻成了戲言。很多人問我為甚麼選擇留在香港。每年去入境處和中旅社辦證的時候我也會這樣問自己。答案從不固定;有時是覺得自由好,機會多,有時為人,有時為貓,有時純粹因為覺得自己走上了不歸路...... 今天我又一次坐在中旅社鄉音雜陳的辦證大堂,重讀周保松老師的移民史,回顧過去的種種。到底我為甚麼要留下來?

在這個問號後面我足足停頓了15分鐘,無從下筆。


二

十五年前在中學參加迎接香港回歸長跑的時候根本不會想到會真的跑去了香港。96年開始,我所在的高中規定每個學生要在97回歸之前累計跑完上海到香港的直線距離。學校的操場400米一圈,跑完全程一共需要繞場大約3200次。為了達標,我每天清晨6點半到校在早自習前慢跑兩圈,夜晚晚自習中間和幾個同學結伴跑。這種體罰式的迎接活動讓我深刻體會到了校方的良苦用心--百年之痛感同身受啊!

96年底,上海下雪,央視還專門過來拍大家晨跑。就為了那幾秒鐘的新聞鏡頭,全校師生穿著單薄的校服在凜冽寒風里整齊劃一地邊跑邊喊口號。到最後我都沒在電視上看到自己。

為了香港,幾乎每個女生的小腿都粗了一圈,夏天不敢穿裙子,但七一回歸當日在電視上看到解放軍在細雨中開進香港的時候,心裡還是異常激動,感覺自己多少也為回歸做了點貢獻,那就值了。


三

九十年代初關於改革開放的勵志電視劇不斷湧現熒屏。印象最深刻的當屬1991年的《外來妹》。電視劇一經播出,街頭巷尾都傳唱著楊鈺瑩的《我不想說》(主題歌)。我媽是陳小藝的粉,每晚準點守候在電視機旁,為片中那幾個山裡妹子在廣東打工的種種艱辛坎坷掉眼淚,對湯鎮宗扮演的無良香港老闆恨得咬牙切齒。雖說九七回歸已成定局,政府大力宣傳血濃於水的同胞親情,許多人迷戀港產片、流行樂不能自拔,但心里仍對娛樂圈以外的香港人存著芥蒂。坊間傳說港人刻薄、難伺候,有些甚至說香港人在廣東日擲萬金,生活相當糜爛。難得在《股瘋》里看到劉青雲扮演的失意香港‘股神’在上海幫助一個基層家庭炒股脫貧,最後與上海人結下深厚的同胞情誼,電影的前半段也照例渲染卡在錢眼里的港人形象。這些偏見,歸根究底,是出於無知。有多少人見識過娛樂、買賣以外的香港?對上海人、北京人、河南人、廣東人、東北人的刻板印象同是一個道理。

最近的陸港衝突,一波接著一波。在交戰過程中,想必大家都領教了彼此的傲慢與偏見,為歧視的流彈所傷。矛盾的源頭在哪裡,已無須我在此重複。但我會和我的朋友們在這裡寫下我們移民生活的點滴,日復一日,填補你認識上的落差。你看或者不看,故事就在這裡。你見或者不見,我們就在這裡。


四

在我六年中學生涯里,絕大多數同學來自同一個區。到了大學,這種現象就完全改變了。我當時的宿舍住了8個女生,其中一半來自外地。一個來自湖北武漢,一個來自湖北襄樊,一個來自北京,還有一個來自河北邯鄲。同一樓層還住著從福建、山東、遼寧、江蘇、浙江、江西、四川、廣東等地考進系里的同學。每晚十一點熄燈前,尤其是剛開學那陣子,都能看到每個寢室門口坐著人打長途電話。整個樓層頓時變成各地方言的大雜燴。

這是我和很多同齡人大學生活的常態。我們身邊的外地同學是一個龐大但不籠統的群體。他們有著不同的成長經歷,對大學生活和上海懷揣著不同的夢想和憧憬。但他們都有自己同校的‘老鄉’甚至‘同鄉會’;他們大都熱情好客,過完年回校也要帶回家鄉的趣事和土特產與人分享;他們勤奮好學,也懂得及時行樂...... 他們是學校和家庭兩點一線的本地生認識‘外面世界’的重要渠道。畢業那年,我第一次嘗到了在火車站月台上流淚送行的滋味。

因為戶籍所限,再優秀的外地學生留滬都必須要通過兩道基本關卡。獲取高級口譯證書和計算機中級證書是其一,用人單位跟你下聘書是其二。很多人有幸通過第一道關卡,卻因為是外地戶口在第二道關卡前屢次落敗,無奈轉戰二線城市。能夠留下的雖說是我輩中的鳳毛麟角,但人生第一份工作的待遇普遍偏低,再加上海高企難下的樓價,每月房租一落到房東手裡,他們就成了‘特困戶’。

在我成為移民之前,他們就是我對移民的最初印象。如果硬性地用外地人這三個字來概括這群人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我想在香港‘新移民’與‘少數族裔’等的標簽同樣蓋過了許多個人的故事。我很慶幸有用心認識了這班朋友,畢竟上海人的排外情緒不比香港人少,對於移民這回事我算是預先上了一課。


(待續)

Wednesday, August 26, 2009

5.0

旅居香港的第五年正式开始。

继续坚持!

Wednesday, August 12, 2009

杭州啊杭州



杭州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全国十佳旅游城市。

Wednesday, July 01, 2009

Update


我知道自己懒得有点过分。但是坚持写博真的是很难呢,尤其是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博客。当然,还是要归咎到自己的劣性,懒。

上星期去了越南。照片为证......再多的感想就暂时写不出了。有我flickr的只管自己上去看越南的图片辑吧。

Tuesday, February 03, 2009

无题


开始写论文之后,就很少更新自己的博客了。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没心情。每天起床的目的只是为了在睡觉前写完大约两页纸,对周遭的好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一下子没了生活情趣)。

啊,真的乏味到写完这篇都没心情。

Monday, January 12, 2009

旧文-无题

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借了10本书,准备好好写月底要交的probationary report(不过据说我们办公室里通常都有迟交很久的经验)。其中一本书的名字叫《Marriage and the Family--Studying Close Relationships》。

仔细翻看前言,发现竟然是一本教科书。其中有一段给学生的留言让人忍俊不止:

"To The Student
This book was written with two important goals. The first was to acquaint you with the most recent scientific research in the field of marriage and the family. The second was to make the material meaningful for your personal life. We hope to help you think more scientifically and become more competent in your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These goals are closely related: Making informed choices in your life requires thoughtfulness and scientific awareness..."

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总得扯上另一半一起看才能见成效嘛。

旧文- 降温

香港冬天昼夜温差大,到了深夜出奇地冷。北京人习惯了零下十多度的严寒,听闻香港零度冻死人,还暗地里笑话别人身娇肉贵。

但如果有机会北上过冬,就明白了北京人的嘲笑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北京热水汀的威力不是这边暖风机可以匹敌。外面纵使零下十四度,进屋就完全换了一个季节,温度跳升至十五六度,我常常要像剥玉米一样把身上的冬衣一件件褪去,有时脱得只剩下衬衫背上还会冒汗。

在 香港过第一个冬季就开始惦念着下一年要去北京蹲热水汀,第二个冬季却还是在这里,住进了坚尼地城一栋唐楼的八层。从气窗、厨房排气扇、门缝呼啸着灌入的冷 风令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多少次因为双脚冰冷在被窝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妈每每听我在电话里抱怨就劝说去买一台暖风机。可我还是心有不甘,揣怀着一丝希 望,低温不会持续一个星期,也许第二天就是春风送暖了。

日子久了,春风送暖也成了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使白天阳光明媚,夜晚照例寒风乍 起。于是下定决心要与这乍暖还寒的天气斗争到底。也有想过诸多对策,比如说温一壶花雕抿一口翻一页书,大发的不是诗兴,而是酒精过敏。把自己裹得里外三 层,结果行动不变,血液不流通。比较可行的方法是在办公室待到半夜,回来路上有时赶上街边食铺收摊,鱼肉烧麦3块钱一大串(呵呵)。或者干脆赤脚从家一路 狂奔到糖水铺,买一碗姜汁番薯或者桑寄生莲子茶加蛋,虽然不能从根本上驱寒,精神却因此异常"温饱"。

夜晚躺在黑暗里,听见隔壁的消防队隔三差五就有火警。哪家的电热毯烧着了被褥,或是哪家的暖风机走了电。救火车激昂而快速的哀鸣划破寂静的长夜。这种不间断的声音,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是大城市生活的专属,也是我所喜欢的。

今晚在油麻地的鹅记吃了澳门喳咋。又是一个无心睡眠。可乐此刻正满足地睡在我盖着毛毯的腿上。

晦暗的上海--- 梁文道

Apple Daily - 晦暗的上海 - 2007-10-07 名采論壇 E08 牛棚讀書記 梁文道(牛棚書院院長) [200710070060304]


龍應台曾經說過,以前的台灣人都以為香港是塊很危險的地方
,尤其旺角到廟街那一段,簡直子彈橫飛,隨時有人橫屍街頭。香港當然不是這個樣子,它之所以給人這種印象,乃是電影和電視劇的結果。為什麼香港電影那麼迷於槍殺?為什麼我們這群喜歡過小日子的老百姓那麼愛看一個罪惡的黑色香港呢?我有一個胡謅的理論:這大概是種另類的上海情結,香港不只懷念十里洋場的繁華,不只覺得自己的殖民地身份與租界的狀況相去不遠,甚至還很希望這座城市也像昔年的上海一樣,被黑幫大佬和特務警察統治,既有愛國青年的純真也有交際花的妖嬈。我們希望自己也是一個日本人口中的「魔都」,充滿了黑色的魅力。

如果香港其實不算黑,那麼《上海灘》這些流行影像所折射出來的上海會不會也只是個投射出來的幻象呢。去年辭世的美國史學家魏斐德(Frederic Wakeman)證明了,上海果然名不虛傳,確確實實是個充滿了陰謀與暗殺的惡土。晚年的魏斐德對特務和警察特別有興趣,寫過《上海警察》和以戴笠為主角的《間諜王》,而《上海歹土》(The Shanghai Badlands)則是專講孤島時期恐怖襲擊和罪案的小書,它印證了香港人從電影裏得來的上海形象。魏斐德查找了收在美國國家檔案館的大量材料,以令人生厭的詳細程度記述了從1937年由日軍侵佔上海到1941年珍珠港事變之間的大量罪案,誇張點說,那可真是無日無之。當年有一個記者如是說:「上海變成了這樣一個城市:往往在星期六發現人行道上有具死屍,到了星期一卻還在那兒」。

這種種亂象是怎麼產生的呢?首先要搞清楚當年的基本政治格局。孤島時期的上海大致可以分成四大塊,一塊是日本直接管理的地區,一塊是法租界,一塊是各國聯合管理的公共租界,另一塊是偽上海市政府轄下的無主之城瀘西。插手這些地方的勢力則有多達二十個以上的日本特務情治機關(惡名昭彰的憲兵隊只是其中之一),汪偽政府和並不完全受它控制的「魔窟」極司非爾路76號(《色,戒》裏易先生的原型丁默褪瞧渲鞴苤唬追Q「藍衣社」的親重慶組織(背後也是五花八門),公共租界管理機構工部局轄下的警察局,當然還有親延安的地下共產黨。

有這麼混亂的背景,自然就有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的活動空隙,於是本地的小混混和美國來的逃犯就可以一起營造出一個繁榮的非法活動小天堂了。更要命的,是你根本分不出什麼叫做合法什麼叫做非法,因為許多不法的行動其實是正式的機構支持的。例如偽上海市長陳公博雖然誓言打擊賭場,但「七十六號」則在另一面插手黃賭毒,甚至汪偽政權本身就是靠這些收入來維持的,所以才有「蒙地卡羅政權」的稱號。亂世混淆了一切是非黑白,連忠誠也成了一種偽裝。魏斐德對中國人所講的「忠」格外敏感,早在其處理明滅清興的鉅著《洪業》裏頭,他就很細緻地剖析過一批所謂「貳臣」的處境。此時的上海更是一個上佳的忠誠實驗室,有些投向汪偽政權的人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才是對中國最有利的,有些受重慶指揮的特工會把延安屬下的反共志士出賣給日本當局。最常見的則是一批打散工的暗殺計劃執行者與刺探情報的線人,他們今天為蔣委員長賣命,然後開家小店舖避避風頭。沒錢了再向,他們就說自己是故意打進敵營,刺探情報。魏斐德認為:「這些小市民(學生、印刷工、店舖學徒、製鏡者、珠寶商、茶室堂倌、店員、零售商等等)的社會身份並不固定,他們租借廉價房,從一家遷至另一家,消磨時間,等待另一次恐怖活動的任務。他們在貧富懸殊的全城遊弋」。說穿了,忠心乃是糊口的藉口。

相比之下,真正一腔熱血的愛國青年才是最可怕的。有一個叫做「血魂除奸團」的組織,他們的目標不只是著名的親日份子,而是所有不顧抗戰繼續歌舞昇平好日子的一般市民。1939年三月一日,他們在四個舞廳外投擲炸彈,且留書警告:「舞友們:當你們身上散發出被奴役者的腐氣時,為何還把錢花在化妝品上?清除這種腐氣的唯一辦法,就是將你們的熱血獻給整個民族。你們在過年時尋歡作樂,那麼我們在今宵的薄禮炸彈,將為你們增添歡娛」。魏斐德認為,後來當日本接管整座城市的時候,幾乎沒有受過多少抵抗,就是因為大家都厭倦了,厭倦了永不休止的暴力與無序,也厭倦了沒有人再認真相信的愛國口號。最近我在網上看到香港人全是洋奴的新罪證,「因為你們被殖民統治的時候全都不敢起來反抗,而是馬照跑舞照跳」。我不知道這位網民要是生在香港會不會也弄一個「血魂除奸團」,但是我知道香港人對老上海真的有很深的情意結,與一種隱密的認同。

贱卖理想---转自香港独立媒体

明報
陳惜姿 2007-05-12

賤買理想

這陣子,快畢業的同學都在找工作,看到《明報》「編輯室手記」專欄,主筆劉進圖寫他跟求職者面試的見聞,趣味盎然。他寫的,我想有很多都是我教過的新聞系學生。


但前幾天看到他寫的〈她來自屯門〉,我有點氣上心頭。劉主筆是我朋友,我也曾在《明報》工作過,《明報》每月都支稿費給我,但有些東西不吐 不快,聲明對事不對人,也為這行業痛心。文章寫到一個準畢業生,家住屯門,來《明報》面試獲取錄了。她明白《明報》位於小西灣,每月來回的車費超過千五 元,而她的月薪不過九千至一萬。


原來她矢志入報館工作,讀大學時便已省吃儉用,儲了五萬餘元,為月薪微薄的記者工作作準備。另外,她為了準備到《明報》上班,已請求一個住 在港島的朋友幫忙,讓她寄住,周末才回屯門的家。這樣,便可省回不少金錢。劉主筆聽了很感動,說「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才能薪火相 傳」。我只覺憤怒。


我九二年一月開始當記者,起薪點一萬,與同學相比,不高也不低。今天有學生告訴我,有報館只肯給她八千五,她問我要不要接受,她很想入報行,無奈待遇太低。同一屆學生,到星展銀行做MT(Management Trainee),起薪點一萬八千五,足足多了一萬。


我想問,是誰決定記者必然低薪的宿命?不少報館都是上市公司,雖不至賺大錢,但好歹是一盤會牟利的生意。記者入報館工作,不是入慈善機構,不應只講理想不談薪水。


為什麼一個人有理想,就要被剝削?新聞系的學生,不少都是尖子,他們的市場價值很高,別的行業爭着請他們。要是報館仍是要賤買他們的理想,我會勸學生別加入這一行,因為反正兩三年後他們就會夢醒離開。

明報
劉進圖

她來自屯門

周六下午,最後一輪新人面試,有一位準畢業生各方面表現俱佳,我們有意錄用,但看到她填報的住址是屯門,港聞主管劉頌陽忍不住提醒她,當記者薪金大 約九千至一萬元,每天深夜才下班,從柴灣找公車回屯門,每月的交通費超過一千五百元,還要孝敬父母家用和償還大學貸款,好些現職同事因此每月只有千餘元自 用,生活非常刻苦,她有沒有想過能捱多久?


實在沒有想到,那位外表柔弱的女同學,原來為加入新聞行業下了很大決心,很早作出準備,她念大學時便省吃儉用,盡量不花光學生貸款,儲了五 萬餘元,作為畢業後從報館基層做起的儲備。她說只申請了《明報》一家,倘若《明報》沒有空位,她才報其他機構,為了方便來《明報》上班,她找了一個在港島 居住的好朋友幫忙,預備寄住在朋友家,周末才回屯門探望父母,這樣可以多給一些家用,彌補父親當基層工作的微薄收入。


我們聽了,心裏很感動,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才能薪火相傳,相比起一些在溫室成長、從來沒嘗過匱乏、搞不清自己人生路向的同學,這位來自屯門的女孩,更值得我們珍惜和期待。

Sunday, January 11, 2009

60块港币的早餐



深水埠鸿发糕品